齐东在二姑这里吃完了饺子,呆到下午两点便开车离开。
他刻意去了万吉镇,那里只有一条主街,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林染的殡葬公司。
林染的车没有停到外面,他便知这是出买卖去了。
他继续往前开,看到一个门市写着老中医诊所,上次他过来时,还没看到有这么一家,应该就是二姑口中新开的。
他将车停到路边,下车走进了诊所。
里面坐着一位约莫六十岁的老头儿,穿着白大褂,戴着金丝眼镜,手指上戴着一枚玉石的马鞍戒指。
墙上挂着几面锦旗,看着都是新做的,这个套路齐东比谁都明白,他诊室里挂满了一墙,全是二叔他们的杰作。
老头儿见齐东进来,不待齐东开口,主动说道:“小伙子,你脸色看着不太好,一看就是肾不行。”
齐东站住了脚:“是吗?我咋没觉得。”
老头儿摘下眼镜擦了擦,又戴上,上下打量了齐东一番:“你这脸色发暗,眼下发青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一看就是肾气亏虚,年轻轻的,可得注意身体啊,肾要是虚了,那可是大事。”
齐东心里冷笑了一声,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:“没把脉就能看出来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老头儿自信道:“我行医三十多年了,望闻问切,望是第一位的,人的精气神全写在脸上。”说到这里时,他怕齐东不信,拿出一面镜子:“你自己照照。”
齐东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啥样,他拿起镜子照了照:真行啊,为了忽悠人,在镜子上面做了手脚,还别说,照出来的样子真挺黄的!
“还真是啊,那我这可咋整啊?”齐东坐到了老头儿面前:“大夫你给想个法子呗?”
老头儿见他上钩了,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:“我祖上有传下来的补肾秘方,用三十八味名贵中药材配的,鹿茸、海马、人参、肉苁蓉,样样都有,市面上你买都买不着。”
说着,老头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:“就是这个!”
齐东拿起瓷瓶,拧开盖子闻了一下,里面确实有药材的味儿,但以他的经验,无非就是些枸杞子、菟丝子、巴戟天之类的寻常补肾药,值不了几个钱,连人参的影子都没闻着。
“多少钱啊大夫?”齐东问。
“给你算便宜点,八百八。”老头儿伸出一根手指:“这方子外面卖一千起步,我这是看你年轻,用不着吃那么多天。”
齐东把瓷瓶放回柜台上,并未接话。
老头儿见他不吱声,试探地问:“这个价格不合理吗?”
“咋不合理呢,这么多名贵药材放到一起,别说八百八了,八千八都合适。”齐东说完,瞅着老头儿脸上笑容更大,接着问:“大夫,你行医三十多年了?”
“那可不,三十八年了。”老头儿挺了挺腰板。
“那也是老中医了。”齐东把手伸出去:“你既然说我有病,那你总得给我把个脉吧?”
老头儿面不改色地将手搭到齐东的脉门,随即皱起了眉头:“哎呀,你小小年纪身体咋这样呢?颈椎不好,肾不好,心脏还有点缺血,经常头晕,一蹲一起眼前发黑,耳鸣,肺气也不行。”
齐东有些想笑,像这种江湖骗子最多会个皮毛,摸个大体浮沉就不错了,哪辨得出这么多的毛病,再说了,自己的脉象平稳有力,气血充足,跟他说的这些根本八竿子打不着。
老头儿又接着说道:“肝火大,脾胃失调,颈椎带的脑供血不足,一身全是病啊,你这样好了,目前先吃这一种药,治好了这个,再治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