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瑟挑眉冷笑：“你还真敢信。”
她眼眶泛红，语速急促，“他和我说，长痛不如短痛，只要你暂时离开，等日后时机成熟，或许还有回来的机会。”
黎瑟喉间发紧：“所以你就帮他对付我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陆菀垂下头，滚烫的泪珠砸在桌面上，“那段日子我不断和你提起柏成聿出国后有多难，不断提醒你柏家内部有多凶险。老爷子算准了你愿意为柏成聿牺牲，我只需要在一旁不断敲边鼓，你就会慢慢动摇。他跟我保证，只是暂时送走你，不会伤害你的性命。”
“你明知道这种事情有多荒谬，明知道一旦发生，我极有可能连命都没了。”黎瑟的声音细细颤抖，努力克制着心底的失望，“作为我最信任的朋友，你还是毫不犹豫地做了。”
“我当时被他的说辞蒙蔽了！”陆菀急忙摇头，满脸悔恨，“我害怕你留下来最后落得身死的下场，就像柏老爷子说的那样。我以为这是保护你的方式，只要短暂分离就能够避开所有灾祸。但我万万没想到，他骗了我。事情发生后，我夜夜不安，被不安和愧疚折磨，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你，也不敢告诉柏成聿真相。”
“所以后来你主动靠近我，贴心陪伴，嘘寒问暖并不是单纯关心我。”黎瑟淡淡开口，眼神冷得就浸在寒潭里，“你只是内心不安，想要近距离看着事情会如何发展，同时帮柏老爷子监督我的一举一动，对吗？”
陆菀咬紧唇，无力反驳。
她的身体很僵硬。
“有一部分原因是这样。”陆菀的声音控制不住颤抖，“我想要弥补，想护住你的身体，我真的很后悔。得知真相后，我每一秒都活在煎熬里，一边害怕真相戳穿之后你恨我，一边又不忍心继续看着柏成聿痛苦。”
黎瑟嘴角浮起一丝冷嘲。
陆菀红着眼圈，说：“后来老爷子还嘱咐我，如果有机会，尽量劝说你主动远离柏成聿。他始终没有放弃让你们分开的想法，只要你和柏成聿在一起，他永远无法安心。”
黎瑟怔怔看着眼前相伴多年的姐妹，过往无数朝夕相处的画面涌入脑海。
曾经无话不谈的密友，可在五年前命运的分叉路口，对方选择站在了柏老爷子那边，成为插向柏成聿的第一把刀。
她没有再做出毫无意义地质问，巨大的失望将她淹没，只剩下无边疲惫。
“你一句后悔，就妄想获得原谅。实际上，你从没想过，你参与毁掉的是柏成聿的一生。”
黎瑟站起身，抓起背包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陆菀，我可以理解你当初的困境，被迫做出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。但有些事情一旦做出来，伤害也实实在在留下了，你该学着承担后果，我没有权利替柏成聿原谅你。”
陆菀脸色惨白地仰望着她，眼底最后一丝希望破灭。
“陆菀，你明明可以有很多种解决问题的办法，偏偏选了最不堪的一种方式。”黎瑟看着她，说：“送你母亲去戒赌吧。”
她不再多言，转身走出咖啡馆，隐入绵绵雨幕之中。
陆菀坐在那里，望着她离去的背影，埋头失声痛哭。
从此以后，她们将成为陌路人。
书房里，黎瑟对着笔记本电脑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读卡器坚硬的外壳，在犹豫着要不要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