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天刚蒙蒙亮，贾张氏就起来了。她把还在迷糊中的亮亮叫醒，穿好衣裳，拉着他的手，在闫解放惊愕的目光中出了四合院，径直走到张二河小院门口，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来。
亮亮年纪小，跪不住，没一会儿就爬起来蹲在旁边玩蚂蚁。可贾张氏却始终直挺挺地跪着，膝盖硌在青石板上，疼得钻心，她也咬着牙一动不动。
早上关雪打着哈欠开门，准备扫院子，一眼看见门口跪着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，吓了一跳。快步出去一看是贾张氏，关雪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：“贾张氏！你这是干什么？”
贾张氏不说话，只是低着头，跪的直挺挺的！
关雪一看这架势，没再问，转身进去把张二河叫了出来。张二河披着衣裳走到门口，贾张氏这才有了反应，膝行两步扑到他跟前：“二河！念在咱俩都姓张的份上，你再帮我一次！”
“帮你？咋帮？”张二河还以为贾张氏是想让他去派出所替秦淮茹求情，可贾张氏抬起头，目光坚定地望着他：“二河，我要带着亮亮活下去。你给我找个活儿干，扫大街也好、掏大粪也罢，什么都行！只要能把亮亮拉扯大，我什么都干！”
张二河和关雪对视一眼，都愣住了—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，贾张氏要找活干？可张二河抬头看看天，太阳依旧在东面慢慢爬着，一如往常。他蹲下身，认真盯着贾张氏：“你想清楚了？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贾张氏声音发颤，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，“我一辈子靠吸别人的血活下来，可如今贾家到了生死关头，我要是不站出来，亮亮就活不下去了。”
张二河沉默了片刻，缓缓点头：“好，这事我应下了。不过你要是干不下去……”
“二河你放心，”贾张氏打断他，“只要我熬不住、干不动，我保证再也不登门求你。”
张二河回屋打了个电话，托关系给轧钢厂现任厂长说了一声，给贾张氏要了一个打扫厕所的临时工名额，一个月十八块钱。他本以为贾张氏会嫌这活儿又脏又丢人，没想到她一口应下，当天就领着亮亮去厂里报了到，领了工服回来。
院里人都等着看笑话，私下里打赌贾张氏能撑几天。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，贾张氏不但熬了下来，而且一干就是整整十五年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，这天何晓从外地出差回来，刚把车交完，厂办的张干事就急匆匆赶了过来：“何师傅！前两天红星医院打来电话，说有个叫何大清的老同志住院了，需要人陪护。我来司机班找你，说你出差了，这事儿就一直挂着了……”
张干事话还没说完，何晓人已经冲出了门。张干事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：“何师傅真是个孝顺人呐。”
何晓从门卫那儿借了辆自行车，一路蹬得飞快，直往红星医院赶。何大清虽然当年被秦淮茹逼得明面上跟傻柱一家断了来往，可对这个孙子一直很好。
以前何晓每次去农场探视傻柱，傻柱都让他见，反倒是何大清自己不肯露面。如今突然住进了医院，何晓一边骑车一边抹泪：“爷……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……”
到了医院一打听，何大清在骨科。何晓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，推开病房门，见何大清正坐在床边，右胳膊打着厚厚的石膏，精神头倒还不错。
“爷！你没事吧？”何晓扑过去。
何大清先是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呦，何晓？你怎么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