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枭没搭理他那套激将法，上前一步，手铐“咔哒”一声锁死。高远过来，一左一右押着陆淮的胳膊就要往外拖。
沈窈窈没管被押走的陆淮，她一把抢过桌上那本灰皮笔记本，跟抢超市打折鸡蛋似的，翻开第一页。
一串名字，后面跟着头衔和职位。什么某某文化交流协会理事，某某大学客座教授，某某艺术品基金会懂事。看着都人模人样的。
周院长凑了过来，他只看了一眼，扶着桌子的手就猛地一抖。他指着名单上第三个名字，嘴皮子哆嗦着，半天没挤出一个字。
沈窈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“王…守…仁…”她不认识，就念了出来。
“那是我老师……”周院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整个人跟抽了主心骨似的，瞬间就垮了，“是……是我进故宫的领路人……也是当年一手建立起旧档数字化体系的奠基人……怎么会……怎么会是他……”
老头子念叨着，眼眶都红了。他盯着那份名单，脸上全是挣扎，像是看见了什么烫手的山芋。
“这……这件事……牵涉太广了……”周院长喃喃自语，“这要是捅出去，不只是我们故宫，整个文博界……都要天翻地覆了……”
“哦豁。”沈窈窈把笔记本合上，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拍。“又来了。”
她抱着胳膊，斜着眼睛看周院长。
“又是‘大局为重’是吧？周院长，你家‘大局’是金子打的还是怎么着？一出事就拿出来当挡箭牌。上次就是因为这个，宋建国被你们这帮人活活憋屈死了。怎么着，这次还想再来一遍？”
“我……”周院长被她这几句话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梗着脖子想反驳，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周院长。”一个嘶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许明远被人扶着，也赶了过来。他头上还缠着纱布，走路一瘸一拐的，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他走到周院长面前，看着他。
“十年前，宋建生的事，我就是想着顾全大局，我怕把事情闹大了，影响院里的声誉，影响我们所有人的前途。我选了闭嘴。”许明远的声音很低，但每一个字，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我闭嘴的结果是什么？”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，“是看着一个清清白白的好人，被活活逼死。是看着我儿子，被人当成畜生一样拴着，差点连命都没了。”
“老周。”许明远看着他，眼睛通红，“我错过一次了，我不想再错第二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