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很用力,腰弯得很深,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感激和不舍,都凝聚在这一鞠躬之中。
然后,他直起身,没有回头,大步朝着吉普车的方向走去。
白宇飞也停下了脚步,他转过身,目光在那些老兵们的脸上一一扫过,然后郑重地朝他们点了点头,那动作虽然简单,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承诺和告别。
然后,他也转过身,跟上了刘浪的步伐。
陈震莽走在最后。
他在吉普车门前停下脚步,没有立刻上车,而是先转过身,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他生活了近一年的营区。
灰白色的营房,平整的水泥操场,飘扬在旗杆顶端的军旗,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,蜿蜒流淌的索娜河。
以及那些还站在连部门口、目送着他们的老兵们……
这一切,都将成为他记忆中最珍贵的部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弯下腰,钻进了吉普车的后排座位。
车门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
引擎启动,吉普车缓缓驶出营区大门,沿着蜿蜒的土路,朝着远方驶去。
车窗外的景色在缓缓后退。营区的轮廓在视线中逐渐缩小,那些站在连部门口的老兵们的身影,也逐渐变成了一个个模糊的小点。
但他们的目光,依然追随着那辆渐行渐远的吉普车,久久没有移开。
直到吉普车转过一个山坳,彻底消失在视线中,郑军才缓缓放下了一直举着的手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转过身,朝着那些还站在原地、久久不愿散去的老兵们,声音洪亮地喊道:
“好了!都散了吧!该干嘛干嘛去!”
“今天晚上加餐!庆祝咱们连出了三个国防科大的准军官!”
老兵们发出一阵欢呼声,纷纷散去,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。
但他们的心中,都记住了一个画面——
那三个背着行李、穿着便装、站在连部门口的年轻人,在午后的阳光下,朝他们敬了最后一个军礼。
然后,转身走向了属于他们更加广阔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