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就那样站着,目光越过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河滩,越过那些横七竖八、姿态扭曲的残骸和尸体。
最终落在那个站在血泊与尸骸中央、手握狼牙棒的巨大身影上。
那目光里有震撼,有敬畏,有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难以置信,还有一种。
连他们自己都无法准确描述的、复杂到极致的情绪。
刘浪的嘴巴张得大大的,手里的陌刀刀尖垂在地上,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,一动不动。
他的目光在陈震莽和那条一路延伸到拉杰什毙命之处的、由碎肉和残骸铺成的血路之间来回移动。
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班长王峰站在队伍最前面,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不是因为奔跑,而是因为眼前这幅景象带给他的冲击。
他带兵十几年,参加过边境对峙,见过流血冲突,但他从未见过。
从未见过有人能用一根冷兵器,在两分钟之内,在这片河滩上制造出这样一幅如同修罗地狱般的场景。
而陈震莽,站在那片狼藉的中央,听到连长的喊声后,缓缓停下了追击的脚步。
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那些已经跑出数百米远、即将消失在视野尽头的溃兵背影。
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根还在滴血的狼牙棒,然后抬起头,望向连长郑军的方向。
用他那标志性的、平稳而认真的嗓音,开口问道:
“连长,不追了吗?”
“他们还没跑远,我能追上。”
“对面很狡猾的,就和我刘浪给我看的小说一样,他们化成血雾逃走了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“晚饭吃什么”。
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冲锋、那血肉横飞的杀戮、那将敌军指挥官一棒砸成血雾的恐怖战绩。
对他而言,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任务。
郑军看着陈震莽那双清澈而平静的虎目,又看了看他身后那条由尸骸和鲜血铺成。
一直延伸到索娜河边的恐怖路径,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。
“不追了,大陈。”
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笃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:
“够了。已经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