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饥饿彻底压倒了理智和恐惧。
它猛地低下头,张开血盆大口,狠狠地撕咬下一块肉来。
那肉入口的感觉很奇怪。
冰冷、僵硬,带着一种冻结后被体温融化开的、独特的腥气。
但咀嚼之下,却有一种淡淡的咸味,在舌尖上化开,混合着脂肪和肌肉纤维的独特香气。
这股味道,与它以前吃过的任何猎物都不同:
更直接、更浓郁、更上头!
它几乎是狼吞虎咽地撕咬着、吞咽着。
每一口下去,那股奇怪的咸味和肉香就在它的口腔和食道里炸开。
刺激着它最原始的神经中枢,带来一种近乎成瘾的满足感。
它忘记了伤痛,忘记了恐惧,忘记了周遭的一切,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口中这冰冷而美味的血肉。
它吃得飞快,锋利的牙齿和强有力的下颚轻易地撕碎、嚼烂那些冻僵的肌肉和筋膜,甚至连骨头都咬碎吞下。
不到半个小时,那具无头的尸体,就被它彻底吞噬殆尽,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布料和无法下咽的金属纽扣。
它舔舐着嘴角和爪子上残留的血迹和油脂,仅剩的左眼里,闪烁着一种奇异而复杂的光芒。
那股淡淡的咸味,仿佛烙印般刻在了它的味蕾和记忆深处。
让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原始的餍足,同时也勾起了更深层的、更加贪婪的欲望。
它缓缓抬起头,仅剩的那只独眼,穿透寒冷的夜色,越过那条刚刚蹚过的索娜河。
遥遥锁定了河对岸那片在星光下轮廓模糊的营区。
那里,有那个打瞎它眼睛的可恶两脚兽。
那里,也有更多这种美味的食物。
想要多吃这种美味......
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带着威胁和渴望的咕噜声,然后,它转过身。
拖着填饱了一些、但伤痛依旧的身躯,一瘸一拐地,朝着自己那位于深山之中的巢穴,艰难地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