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俯身,鼻翼用力抽动了几下,浓黑的眉毛紧紧锁在一起。
不对。
这味道不是动物的。
虽然很像某种大型野兽长期不洗澡、皮毛浸透腐肉油脂后发出的腥臊酸臭,但他仔细分辨后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这味道里,掺杂着一种更刺鼻的东西。
像是劣质烟草、廉价香料、汗垢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属于人身上的积年老垢混合发酵后的恶臭。
他沿着乱石堆仔细转了一圈,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块石头的阴影和缝隙。
没有脚印,没有毛发,没有野兽潜伏的痕迹。
那股臭味仿佛凭空出现,又凭空凝聚在这里,像一个无形的谜团。
陈震莽直起身,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。
找不到源头,他准备先回哨位,把这个情况记录下来,等天亮后再向班长报告。
就在他转身,准备迈步离开的瞬间——
他的耳朵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
远处,大约四五十米开外,连队存放维修工具和部分备用建材的器材库方向,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、几乎要被风声掩盖的动静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金属碰撞的叮当声,又像是有人在不耐烦地翻找着什么,拖动沉重的物件时发出的沉闷摩擦声。
如果是普通人在这个距离,在这呼啸的夜风中,绝对不可能听见。
但陈震莽的听觉,显然不在普通人的范畴之内。
他的脚步瞬间顿住,身体如同猎豹般微微绷紧,目光锐利地射向器材库的方向。
那里,一盏昏黄的营区外围照明灯,在铁皮屋檐下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晕。
而那扇原本应该挂着铁锁、紧闭着的器材库铁门——
此刻,正大大地敞开着!
黑洞洞的门洞,像一张沉默的大口,吞噬着周围的光线。
陈震莽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握紧了手中的实心钢管,迈开大步。
如同一阵无声的旋风,快速而沉稳地朝着器材库的方向逼近!
脚步落在冻土上,几乎没有发出声响,只有那巨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长、晃动,带着一种迫人的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