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耸的山脉和极端的地理环境,将现代通讯网络隔绝在外。
除了几部用于紧急联络的卫星电话,以及与上级指挥所保持沟通的专用线路,这里的信息通道是狭窄而受限的。
因此,会议室旁边那个由上级特批架设的、信号时强时弱、仅供有限时段使用的WiFi点,就成了连里的“信息绿洲”。
这不,解散哨音刚落,刘浪就揣着手机,像只嗅到蜂蜜的熊,迫不及待地朝着那栋兼作学习和会议功能的三层小楼冲去。
他得抓紧这点宝贵时间,给家里发条报平安的短信,再刷刷缓存好的短视频,或者看看有没有战友群里错过的新消息。
陈震莽却没有跟着人流涌向会议室。
他回到九班宿舍,动作不紧不慢。先是将自己那床已经叠成豆腐块的军被又仔细掖了掖角。
然后从自己那个巨大的、塞得满满当当的背囊深处,小心翼翼地翻出了两本边角已经有些磨损、但保存得相当平整的书。
封面上印着清晰的字样:
《高中数学》、《高中物理》。
他拿着书,走到班级中间那张靠窗的、充当学习桌的旧课桌前坐下。
拧亮那盏光线有些昏黄但足够照亮书本的台灯,翻开数学书,找到夹着自制书签的那一页。
那是一道关于立体几何和空间向量的习题,他之前做到一半。
他拿起一支削得短短的铅笔,目光沉静地落在题目上,浓黑的眉毛因为专注而微微聚拢。
粗壮的手指捏着细小的笔杆,竟有种异样的灵巧和稳定。
他开始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,演算着坐标和向量,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斗。
班长王峰本来已经拿着脸盆毛巾,准备去水房洗漱了。
路过课桌时,眼角余光瞥见了陈震莽面前摊开的书本。
以及他那副与平日训练、吃饭、乃至扔石头时截然不同的沉静模样。
王峰的脚步猛地顿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