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看其他新兵,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盯住刘浪,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冰冷刺骨的命令:
“刘浪!出列!”
“给老子站到全连面前来!站好了!”
“是……是!连长!”
刘浪一个激灵,连忙应道,拖着依旧酸麻无比、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腿,踉踉跄跄、一步一挪地,从五班队列中走了出来。
在所有新兵或明或暗的注视下,如同一个即将被公开处刑的囚犯,艰难地挪到了全连方阵正前方。
面向连长,背对全连,孤零零地站在那里。
他不敢回头,但能清晰地感觉到,背后那上百道目光,如同烧红的烙铁,紧紧贴在他的背上,几乎要将他灼穿。
“全体都有——”
郑军不再看刘浪,转而面向全连,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,但依旧带着未消的余怒:
“听我口令!”
“起立——!!!”
命令下达。
“哗啦——!”
一阵并不整齐、甚至有些凌乱、伴随着无数压抑不住痛苦呻吟和吸气声的响动,瞬间席卷了整个新兵队列。
新兵们如蒙大赦,但又痛苦不堪。
他们龇牙咧嘴,表情扭曲,用尽全身力气,手撑地、扶膝盖、甚至互相拉拽着,极其艰难地从蹲姿一点点站起来。
长时间保持军姿蹲,腿部血液循环严重受阻,肌肉极度疲劳,此刻骤然站起,酸、麻、胀、痛、痒……
各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海啸般从脚底直冲大脑,让不少新兵眼前发黑,身体晃悠,险些再次摔倒。
好几个人不得不弯下腰,用力捶打揉捏着自己仿佛灌了铅、又像有千万根针在扎的小腿和大腿,嘴里发出“嘶嘶”的抽气声。
整个队列站起来的过程,持续了将近半分钟,才勉强恢复了站姿。
但依然歪歪扭扭,不少人还在不停地微微跺脚、活动腿脚,试图驱散那令人崩溃的麻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