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,比划了一下,动作朴实得像个汇报情况的学生。
“一个是,家里面……有点担负不了我的伙食费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脸上没什么难为情,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客观困难:
“我饭量大,你知道的。”
“我爸妈都是普通人,供我吃,还要供我念书,挺吃力的。”
他看了看自己泡在盆里的大脚,继续道:
“然后,我今年刚好考上了苏省的211大学。”
“录取通知书收到了,专业是机械工程。”
“学费、生活费,又是一大笔。”
“我想着,来当兵,有津贴,还能攒点钱,以后上学用。”
“自己赚学费,给家里减轻点负担。”
这个理由朴实、直接,甚至带着点生活所迫的无奈,与他一拳能打死牛的恐怖形象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。
班里的新兵们听着,脸上的惊骇未退,又添了几分复杂的了然。
原来……
这么猛的人,也会为吃饭和学费发愁?
但陈震莽的话并没有停。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班长,似乎投向了宿舍窗外那无边的、属于西北的夜色,语气陡然一变。
那股低沉依旧,却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沉重而炽热的东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:
“另外一个方面……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宿舍里仿佛都因为他的吸气而空气一滞。
“我想,我作为华夏男儿,生在这片土地上,长在这片土地上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、坚定,一字一句,砸在地上仿佛都有回声:
“我来当兵,穿上这身军装,为的就是保卫祖国的完整!”
“一寸山河一寸血,这是我们脚下的土地,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!”
他的目光转回来,重新落在张耀脸上,那双总是带着些许忧虑或平静的虎目中,此刻竟燃起两簇幽深而炽烈的火焰:
“一切影响到祖国完整的外部势力……”
他微微停顿,下颌的线条绷紧,腮侧的咀嚼肌微微隆起,然后,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语气,吐出最后几个字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