栾鹤已经拿起手机叫了救护车。
他没有追问喻觅双那句“下毒”的指控,也没有多解释自己是不是冤枉。
他只是把地点报清楚,挂了电话,然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,安静地等着。
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地穿过G市的夜风,像一根绷直的线,把这段刚变得柔和的时间重新拉紧了。
白锦书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,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被反复揉搓过的纸,连嘴唇都泛着青。
喻觅双跟着上了车,栾鹤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上了另一辆救护车,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驶向最近的医院,警笛声在G市湿热的夜风里拉出一道尖锐的痕迹,江面上那艘夜航船刚好驶过桥底,灯光在江水中碎成一片模糊的金色碎片。
到了医院之后,栾鹤没有直接去急诊室等着,他先让护士联系了医院的管理层,把餐厅里剩余的饭菜全部封存取样送检,把白锦书和他自己以及喻觅双的血样也做了标记,一并送去了化验室。
他有条不紊的,像是已经做过很多遍一样,没有多余的慌乱,也没有多余的责问,只是把事情一件一件地按顺序落下去。
喻觅双站在急诊室外面,透过玻璃看到白锦书躺在病床上,护士正在给她扎针输液,监护仪上的数字跳了几下又稳住了。
她的后背靠在走廊的墙上,慢慢往下滑了一点,栾鹤的轮椅停在她旁边,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伸过去,准确地在墙面上找到了她的手,然后握住了。
他沉稳的安慰。
“会没事的,医生没说,就是没有危及性命。”
“嗯,希望吧。”
白锦书要是有事还得了,搞不好整个世界都要毁灭。
而且哪怕是出于朋友的关心,她也不希望她有事,她已经把白锦书当成好朋友了。
等待的时间不长,但喻觅双觉得像是熬了一个晚上。
急诊室的门推开的时候,走出来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医生,手里拿着两张报告单。
她的表情不算凝重,说话的语气也稳,已经确定了问题所在:“病人是急性过敏性休克,对螃蟹有严重过敏反应。她今晚吃的蟹黄虾饺里含有蟹黄的成分,虽然量不大,但对于她这种体质来说,已经足以引发强烈反应。”
“幸运的是送来及时,气道没有完全阻塞,我们已经做了抗过敏和补液处理,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。但是接下来几天还需要留院观察,暂时不能让她一个人离开。”
喻觅双站在走廊里听完,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笼虾饺——是她特意为白锦书点的,因为白锦书之前说过想吃。
她不知道白锦书对虾过敏,白锦书也没有提过,看到那笼虾饺的时候她甚至没有犹豫,夹起来就吃了。
现在想起来,白锦书当时吃完第一只虾饺之后,放下筷子喝了好几口水,大概那时候喉咙已经开始不舒服了,只是她没有说。
或者说不知道。
难道她之前从来没有吃过螃蟹?
贫穷的小白花女主过的确实差,女主不是谁都能当的。
她要狠狠怜爱白锦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