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云晓沉默了片刻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云晓明白了。”
“你明白什么了?”
庄云晓抬起头,目光清澈而笃定:“云晓明白的是——在庄家,云晓的命是别人说了算的。但在王府,云晓的命可以自己说了算。”
平阳侯夫人看着她,目光里的笑意慢慢变成了审视,又从审视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感慨,又像是惋惜。
“云晓,”她放下茶杯,声音放柔了几分,“你才十五岁,怎么就活得这么累?”
庄云晓愣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,从来没有人问过她。
青萝不会问,因为她不懂。周观佳不会问,因为她不关心。庄家的人更不会问,因为他们不在乎。只有平阳侯夫人,一个与她非亲非故的长辈,在这样一个寻常的午后,随口问出了这句话。
庄云晓张了张嘴,想说“不累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她说不出口。
因为她真的很累。每天睁开眼就要想怎么在庄家活下去,怎么应对王以琼的刁难,怎么为自己挣出一条路。她不能犯错,不能示弱,不能停下。她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,随时都可能断掉,但她不能断,因为断了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但庄云晓到底没有说出这些话。
她只是微微笑了笑,那笑容清淡得像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多谢夫人关怀,云晓不累。”
平阳侯夫人看着她,叹了口气,没有再追问。
从平阳侯府出来,庄云晓坐在轿子里,忽然觉得鼻子一酸。
她抬起头,看着轿顶拼命地眨了几下眼睛,将那股酸意压了下去。
不能哭。哭了就输了。
青萝在轿外小声道:“姑娘,您怎么不说话?王妃对您印象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