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尘,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解释一下,什么叫不顾自身安危去查采花贼。”
“你方才跟小青说,偷肚兜的是一只猫。那你这个不顾自身安危……到底是去抓猫,还是去逗猫?!”
她的杏眸里带着审视,语气不紧不慢,却让苏尘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跪在了县衙大堂的被告席上。
从前他说什么她便信什么,可如今李凝竹的脑子似乎一天比一天转得快了。
苏尘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不对——
她怎么会注意到这个细节的?
他方才编的那套慷慨陈词里确实有几处漏洞。
可他以为,李凝竹被那个亲上来的吻打断了思路,便不会再回头追究。
谁知她不仅记住了,还冷静地等了小青离开才开始审他。
“咳咳——凝竹,你看这是什么?”
他快步走到院门口,把方才搁在门墩上的那束野花拿了过来。
李凝竹看着苏尘手里的花束,微微怔了一瞬。
野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,只是方才在路边的草丛里随手摘的。
最大的那朵被风吹得有些歪,草茎捆得也不怎么齐整。
他从县尉变成了一个笨手笨脚的采花人。
“喜……喜欢。”
李凝竹伸手接过那束野花,两只手捧着,低下头把鼻尖凑到花瓣前轻轻嗅了一下。
一股极淡的清香,并非什么名贵香料的浓烈馥郁,闻起来像是蓝田某个不起眼的路边长了一小片野花。
她每天都从那里路过,却从来没有低下头去闻过。
她抬起头时,眼中的审视和冷峻,已经化得干干净净。
那双杏眸里,蒙上了一层极薄的水雾。
此刻站在苏尘面前的,不是那个高高在上、咄咄逼人的高阳公主。
只是一个被人用一束野花便收买了整颗心的女孩子。
她把花束小心地放在石桌上,忽然踮起脚尖朝苏尘扑了过去,在他嘴唇上极快地啄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