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话停在这里,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有些事不必点透,点透了反而不如留白可怕。
其实他说的这些,在原本的历史线上本该一一应验。
李承乾谋反、房遗爱谋反、高阳公主赐死。
只不过那些话他不能说,只能换一种方式讲出来。
李世民坐在石凳上,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。
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些。
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女儿了,倔起来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
他以前只觉得这是任性,是小女儿的脾气,从未将她往那条路上去想过。
可如今苏尘把这些可能一条一条地摊在了他面前,他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。
年轻时在战场上与敌将正面交锋,刀锋已经劈到了面前,他也从没有起过这样的寒毛倒竖的感觉。
身后,长孙皇后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,另一只手在他后背慢慢地顺了顺。
他没有回头,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,用力之大让长孙皇后都有些吃惊。
等他重新抬眼看向苏尘时,眼底已带上了几分复杂的神色。
面前这个年轻人方才说自己是八品县尉。
八品……
满朝三品以上的大员,没有一个敢跟他说出这番话。
而这个人不仅说了,说得还有理有据,不卑不亢。
“苏县尉,高阳不管怎样,也不至于走到那般田地吧?”
长孙皇后轻声问道,语气里仍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人在极端的处境下待久了,性情是会变的。您觉得高阳是能如周文王那般幽囚数年而不改其志的人么。”
苏尘一句话便把她堵了回去。
长孙皇后没有再开口,李世民也没有说话,小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苏尘拱了拱手,把语气放得缓和了些:
“下官方才那一番话,若是有冒犯的地方,还请三位见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