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车上坐着两个人,正一左一右地架着一个人从车上往下搬。
那人低垂着头,随着他们的动作软塌塌地晃了两下,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。
李凝竹心头咯噔一下,方才还挂在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了。
那人身上穿的分明是苏尘今早出门时的那件青衫。
一动不动,毫无反应。
李凝竹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,脑子里瞬间炸开一个念头——
贼人,给苏尘下了闷药,要把他带走!
她在宫里听宫女们说过,长安城里偶尔会有歹人用下药的法子劫人,绑了之后或是讹财,或是拉去充苦役。
青天白日的居然也敢动手。
她下意识便要转身往县衙方向跑,刚迈出半步又硬生生收住了脚。
不对,受理这种案子的不就是苏尘自己么?
县尉被劫了,她去找县令,县令会不会信她?
就算信了,等调集人手去追,牛车早不知跑出多远了。
李凝竹在原地顿了短短几息,随即快步冲上前去,抬起手护在苏尘身前,目光冷厉地瞪着那两个汉子:
“你们放开苏尘!光天化日之下掳人,还有没有王法!”
她这一声冷喝,竟把两个果农齐齐吓得一怔。
他们打量着李凝竹那张绝美的面容,陌生的却气场十足的眉眼,满身的戒备和怒火。
飞快的对视一眼,心里不约而同地犯了嘀咕,这八成是苏县尉的夫人。
“苏夫人,您误会了,苏县尉在我们那儿喝醉了酒。我们是果园的,怕他自己走不回来,才赶了牛车送他。”
一个果农连忙开口解释。
怕她不信,又指了指自己沾满泥巴的粗布短褐和牛车后面那把磨秃了的锄头。
陪了个笑,态度恭恭敬敬的,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夫人。
“喝……喝醉了?”
李凝竹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,方才那股冲上去拼命的劲头一下子泄了大半,随即耳根慢慢开始发烫。
等一下……
他刚才叫她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