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凝竹当初之所以逃婚,就是想逃离皇宫和梁国公府这两座牢笼。
若自己整天把她关在这小院里不让出门,那这巴掌大的院子,和前两者又有什么区别?
不过是从一个大一点的笼子,换到了一个小一点的笼子罢了。
苏尘洗完陶碗擦着手从柴房出来时,李凝竹正往脸上涂抹那瓶药膏。
只是家中没有铜镜。
苏尘一个单身汉,哪用得着那东西?
她全凭感觉往脸上糊,左一块右一块,白的白黑的黑,深浅不一,看着活像一只刚从灰堆里钻出来的小泥猴。
苏尘一个没忍住,噗嗤笑出声来。
李凝竹闻声转过头,见他笑得肩膀都在抖,俏脸腾地红了,羞恼道:
“你笑什么,我抹得很丑吗?”
苏尘没有接话,而是走到她面前,伸手取过她掌心的药膏,用指腹蘸了一些,轻轻地抹在她脸上,打着圈一点一点地推开抹匀。
指腹带着薄茧,微微有些粗糙,触在细嫩的面颊上,有种沙沙的质感。
李凝竹非但没觉得半分不适,反而莫名地觉得有些……舒服。
两个人此时的距离很近。
苏尘为了看清涂抹是否均匀,时不时会微微凑近一些。
有一回凑得太近,两个人的鼻尖只剩下几寸的距离,近到李凝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落在自己脸上,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。
胸膛里那颗心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,砰砰砰地撞击着肋骨,像是在敲一面鼓。
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声音,在她心底不断地怂恿她。
亲上去!
李凝竹已经忘了那天晚上她坐在床边,看着地上熟睡的苏尘时,心里暗暗下定的决心。
她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,一点一点地朝苏尘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