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遗爱浑身颤抖着抬起头,正对上李世民那双不怒自威的眼睛。
仅仅只是一瞬,他便被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之气吓得浑身哆嗦,头皮发麻,后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。
“回……回禀陛下……臣那晚……那晚与公主发生了几句口角,公主一气之下便出了门……”
“臣……臣当时以为她只是出去散散心、消消气,便没有跟上去……”
他磕磕绊绊,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才勉强把这一段话说完。
李世民听完,眉头却越拧越紧,像两道拧在一起的铁索。
“你的意思是,不过是几句口角,高阳便连夜逃婚,消失得无影无踪?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跪在近前的房遗爱才能听清。
“你是想说,朕教了十几年,教出来的是个连几句话都受不住,动不动便逃婚的女儿?!”
话音未落,李世民一脚踢在房遗爱胸口。
这一脚是结结实实的窝心脚。
房遗爱本就虚弱,被酒色掏空了身子,哪经得住这等分量?
整个人在地上翻了好几滚,哐当一声撞在殿侧的铜鹤立柱上才停住。
他蜷缩着身子,捂着胸口面色铁青,喘不上气,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。
李世民负手而立,不再看他,目光缓缓转向房玄龄。
“罢了。朕不想再听你们父子二人继续狡辩下去。阿难,把他们……”
“陛下!”
房玄龄终于再也撑不住,整个人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:
“犬子那晚喝醉了酒,借着酒劲想要强行与公主圆房。公主不肯,他便……便动手打了公主一掌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这位在朝堂上风光了半辈子的老臣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,浑身都软了下去。
他仿佛已经看见了房家的结局。
爵位被削,家产充公,满门押入天牢,妇孺流放岭南。
他房玄龄,成了房氏一族的千古罪人。
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