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往日,这等地方她连靠近都嫌腌臜。
太极宫的宫室,梁国公府的别院,哪一处不是铺锦列绣、熏香袅袅?
可不知为何,今日望见这间窄窄的小屋,竟莫名觉得安心。
空气中似乎都带着一种她从未嗅过的自由味道。
“我很满意。”
高阳公主走到床边,缓缓坐下。
床板硬邦邦的,不比宫中锦褥软和。
可这张硬板床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,不会有人对她颐指气使。
一路牛车颠簸,春日的官道坑坑洼洼,那牛车又无减震,颠得她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。
若非心中始终提着一口气,只怕早就瘫软在地了。
此刻浑身一松,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只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几斤。
“要不要先沐浴解乏?”
苏尘在方桌旁坐下,倒了两杯凉茶,推一杯到她面前。
那粗布衣裳跟宫里的锦衣华服没得比。
他方才余光瞥见,高阳脖颈处娇嫩的皮肤都被粗糙的领口磨出了一片红痕,甚为刺目。
“也……也好。”
高阳公主应了一声,双手撑着床板挣扎着要起身。
然而,强烈的酸痛感如潮水般涌来,从后腰蔓延到脊背,再从脊背扩散到四肢百骸,一遍遍地冲刷她的筋骨。
两条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。
“嘶——”
她倒吸一口凉气,柳眉紧蹙。
“怎么了?起不来?”
苏尘放下茶杯,快步上前,伸出手稳稳托在她后背,动作轻柔地将她扶起。
他掌心温热,隔着薄薄的衫子都能感受到那股暖意。
“苏……苏尘,我浑身上下都酸痛得厉害,动弹不了……都怪你昨夜……”
高阳公主抬起头,一双杏眸隔着氤氲的雾气看他,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。
这可不单是两日紧张奔波的缘故。
昨夜肌肤之亲,苏尘要得太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