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底，阳光明媚，微风和熙。
苏槿坐在椅子上，翘着二郎腿，看着天空中的白云，在思考极致的伤心是什么样的。
等下就是余则成通过电报，得知翠萍牺牲的戏。
两人相处许久，余则成已经不单单把她当成革命的同志，而是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敢爱敢恨、大大咧咧的女子。
所以这次和面对左蓝的遗体不一样，上次是身体抽搐，面部颤动，没有流泪。
这次姜维要求他演出那种窒息的感觉。
“想什么呢！这么入神？”
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苏槿的思绪。
他回过神来，抬起头，发现组峰站在面前，手上递过来一根烟。
苏槿接过烟，并说道：“组老师，你知道我等下要拍什么戏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组峰点点头，点燃手中的烟，又把打火机递给苏槿。
苏槿接过打火机问道：“你有什么建议没？”
“不知道怎么演？”
“也不是不知道吧！我想了好几种表达方式，但感觉都不太合适。”
“说说。”
“第一种就是那种无语泪千行，但是感觉不太适合此时的表达情绪。
第二种就是干呕，好像窒息了那种。
第三种就是眼睛、鼻腔同时流泪。”
组峰听完，诧异地看着苏槿，鼻腔流泪他是知道的，就是泪小管开口于鼻腔中鼻甲，极度抑制，眼泪就会从鼻腔流出。
但鼻腔流泪难度很大，一般演员根本做不出来。
“第一种和第三种去掉，流泪不适合余则成的性格，剧本上也不是这么要求的。
干呕就很合适，人一旦面对极致悲伤的事，就有可能导致自主神经系统功能紊乱，出现干呕。
翠萍的牺牲，就是对于余则成来说就是一件极致悲伤的事。”
苏槿默默点点头，陷入思考中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十几分钟之后，各部门准备工作就绪，开始拍摄。
“action。”
两台机器，一台全景，一台对着苏槿。
镜头里的苏槿坐在椅子上，手上拿着黑色钢笔，专注聆听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。
电台结束之后，苏槿放下手中的钢笔，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，根据数字提示，查找相对应的汉字。
“翠、萍、牺。”
苏槿查到这里，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，手不自觉地开始微微颤抖。
他快速地翻动着书页，眼神急切而专注。
突然，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个‘牲’，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。
那里是个‘牲’字。
苏槿抑制着内心深处涌起的巨大悲伤，缓缓地将钢笔合拢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瓷盆，轻轻地放在桌子上。
点燃一根火柴，如同往常一样，把情报烧掉。
火势逐渐蔓延开来，不一会儿就烧成了灰烬。
就在这时，苏槿突然感到一阵窒息感涌上心头，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，舌头不由自主地伸出，脸部涨得通红，双眼瞪圆。
“咳咳……”
他开始剧烈地咳嗽，每一声都带着痛苦和压抑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苏槿终于缓过气来，勉强支撑着椅子站了起来，缓慢地朝着床边移动。
他的脚步虚浮，身体摇摇欲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