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接过纸袋,没有急着判断,只把里面的纸一张张摊开。
纸上字迹不止一种。
叶清禾的字端正,温书宁的字略显急促,林砚洲的字则带着生意人常见的利落。
其中还有保姆写的记录,被单独夹在后面,旁边用红笔标着核对过。
顾老太太看着那一摞纸,轻轻叹了一声:“肯写到这个份上,林家这回是用了心。”
林晚忙道:“老太太,我爸和我哥一开始确实不理解,但这三天他们都照做了,知衡晚上留灯之后,哭醒的次数少了,睡前甜水停了,他头两晚闹了一会儿,第三晚就愿意喝温水了。”
江念翻到第二页,指尖停在一行记录旁。
林晚见她停下,心也跟着提起来:“念念,是哪里不对吗?”
“不是不对,是变好了。”
江念把那页纸转给她看:“你看,第一天夜里,他醒来以后哭了四回,每回都要保姆抱着在屋里走,还要开门确认外面有人。”
“第二天夜里,他醒了三回,其中有一回只是抓着被角看灯,没有立刻哭。”
“第三天夜里,他醒了两回,第二回是你嫂子坐在床边叫他名字,他自己把手伸过去,没再咬人。”
林晚频频点头:“嫂子昨天还说,知衡睡醒以后没有立刻踢被子,也没有咬她,他只是看了看灯。”
江念轻轻点头:“这就说明,他开始确认环境是安全的。”
顾老太太听得认真,忍不住问:“那孩子之前的问题,是不是就算找到头了?”
江念摇头:“不能这样说,找到一部分原因,不代表全部解决。”
林晚立刻坐正:“你说,我记着。”
江念把资料重新理齐:“林知衡的恐惧不只来自黑,也来自不可预测。”
说着她指着一页保姆记录:“这里写着,孩子哭的时候,照看的人会换来换去,有人抱,有人哄,有人训,还有人拿玩具逗他。”
“对大人来说,这是全家都在关心他。”
“可对孩子来说,他正在害怕,身边却忽然围上来一群人,每个人都用不同办法逼他停下,他会更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