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没强求，只说他们想见却不敢开口。我觉得这件事和小少爷有关，不能瞒着。”
她这句话落下，客厅里安静了片刻。
顾老太太手里的茶盏停在膝上，杯沿冒出的热气绕过她鬓边银发，散开时，连她眼底那点压着的火气都像被熏软了些。
她不是不知道林家那边想见孩子。
时安三个月时，林家送来的东西堆了半间库房。
小衣裳，小银镯，长命锁……
只是那时候林晚已经走了，顾老太太一看到林家送来的东西，心里就像堵了团湿棉花。
收也不是，扔也不是。
最后全让管家登记封存。
“念念，我不是不让他们见。”
顾老太太看了眼孙子，轻叹了口气儿：“孩子有外公外婆，有舅舅们疼，当然是好事。多一个真心疼他的人，我这个当奶奶的，哪有往外推的道理？”
“我忍着那口气让林晚进门，也是因为她是时安的亲妈。再怨她，她和时安之间的血缘断不了。可你也看见了，时安之前是什么样子。别说一群人围上来，就是家里多来两个陌生客，他都能整夜睡不安稳。”
顾寒霆坐在一旁，手指搭在膝头，目光落在顾时安无聊吹起来的口水泡泡。
片刻后，他抬眼看向江念。
“你觉得时安现在适合吗？”
江念思索片刻，道：“现在不适合突然见一群陌生亲属。”
“但不代表永远不能见。小少爷如今能接受林晚，是因为有我，顾先生和老太太在旁边守着。他知道自己随时能回来，所以才愿意试一试。”
“林家人对小少爷来说，是亲人，可在小少爷的感觉里，他们现在还是陌生人。陌生人一下子变成外公外婆和舅舅，会让孩子不明白，也会让他紧张。我们得先给他做安全预告。”
顾老太太听见这个词，神色稍缓。
“安全预告？”
“对。”
江念点头：“先让小少爷知道，这些人是谁，他们不会抢走他，也不会改变他的生活。”
顾老太太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“怎么做？”
江念想了想：“可以分三步来。先让林晚下次探视时，带一两样外公外婆准备的小物件来，不要贵重，也不要带太重的气味。比如一块小手帕，一张画，或者一件软布小衣。东西先由我和管家检查，登记，消毒，再决定能不能给小少爷看。”
“然后由林晚自己介绍。比如告诉小少爷，这是外婆给你做的小手帕，她没有来打扰你，只是想让你知道，她也惦记你。介绍的时候不能催小少爷喜欢，也不能要求他回应。”
顾老太太听到这儿，脸色总算松了一截。
这确实像江念一贯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