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筒那头有东西磕了一下。像是谁的手肘撞到了小卖部的柜台上。
苏秀秀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江河抢过话筒,嗓音压得极沉。
“念念,这价是你提的,还是人家定的?”
“顾先生亲自定的。”
“人家一个大老板,定三十买咱们乡下缝的围嘴?”
“哥,这不是一般的围嘴。”
江念耐心解释。
“城里买的进口手帕,一块二十多,料子硬。嫂子做的老棉围嘴,纯手工无添加,婴儿用着不起红印。”
“这不是咱们自夸。顾家小少爷用过了,陆家沈家也试了,全认。”
江河没说话。
电话那头有几秒钟只剩下呼吸的声音。
张秀芬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,被江河按住了。
“念念。我不是嫌多。我是怕这价定太高了,你在人家面前不好做人。”
“哥,你听我说。”
“这个价是顾先生亲自拍板的。他做的是全国的生意,什么东西值多少钱,他比谁都清楚。他说三十,就说明这个东西在城里的大户人家眼里,值三十。”
“我不占人家便宜,也不让人家占咱们的便宜。这是做生意该有的规矩。”
江河嗯了一声。
谨慎的劲头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震撼。
三十块……
就一套婴儿用的围嘴!
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钱啊!
有钱人都是这么花钱的吗?
张秀芬接过电话,声音直打颤,鼻音极重。
“念念,你跟妈说实话。顾家那个小少爷……真喜欢咱们做的东西?”
“真的,妈。他第一次摸到你们缝的小巾,当场就不撒手了。别人给他换进口的,他不要,闭着眼拽着那块小巾不肯松。顾家老太太亲眼看见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