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老太太喉咙动了动。
“念念。”她声音有些哑。
江念站起身,转头看她。
“你知不知道,你做了一件多大的事。”
“一一这孩子,打从生下来就跟别的婴儿不一样。不哭不闹不伸手,谁抱都一个样,跟个木头娃娃似的。”
“令仪为了这事愁了多少个夜晚,请了多少大夫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人家背地里怎么说的?说沈家大少爷怕是天生有毛病,脑子不灵光。还有人说二少爷是超雄,生下来就带着暴力倾向。”
“可你呢?你看出来了。他们不是有毛病。他们只是伸手的时候被推开了太多次,喊的时候没有人听见,所以一个不敢再伸手,一个只能用全力去喊。”
周令仪的肩膀在发抖。
她把沈一一搂得更紧了些,下巴抵在孩子的头顶上,泪水一颗一颗地砸在沈一一浅蓝色的小棉衫上。
沈一一缩在她怀里,脸贴着母亲的胸口。
他感觉到了什么东西在滴。
温的。
湿的。
一滴接一滴落在他的头发上,淌过他的耳朵边缘,滑到了他的脸颊旁。
他的眼皮动了动。
右手从衣领边缘慢慢抽出来。
五根小手指还带着刚才的余温,往上探了半寸。
碰到了一片潮湿。
那是周令仪的下巴。
他的指腹触到了那道湿漉漉的痕迹,停了一秒。
然后他的手指开始动了。
慢慢的,笨拙的,指腹从母亲的下巴边缘往上蹭了蹭。
蹭到了脸颊上那条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