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罗师兄被停诊后,整夜睡不着,手一直抖。他这一辈子只会处理急危重症。执照吊销,他也就垮了。”
“我以为改掉名字,处分由我承担,事情就能停住。”
林易问道:“处方上的签名怎么办?”
“因为当时是急救,处方由治疗组住院医代为执行,责任认定主要看上级医师制定的病程方案和高风险用药审核。”
“那次修改,足够改变主要责任人。”
“有人看见了?”
张清山的手停在茶杯旁。
“应该是吧,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。”
“几天后,卫生部、中医药管理部门和院领导都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,举报信把原始病历、修改时间和签字位置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上面成立了联合调查组,找我谈话,让我交出原始记录。”
“我没交。”
张清山坦然地看着林易。
“如果交了,罗师兄就彻底毁了,而我也会因为篡改病历被开除。”
“我不交,事情就只能定性为医疗争议与病历规范问题。我承担了主要的行政处分。”
“这也成了我一辈子的污点。多年后评选国医大师,资格审查的第一关就卡在这份篡改过的病历上,重大医疗争议,涉嫌篡改病历,一票否决。”
张清山长叹了一口气:“但我不后悔,路是我自己选的,字是我自己签的。”
林易低头看向照片。
“那罗师伯呢?他后来怎么样了?”
张清山的目光落回罗文革的脸上。
“举报信传开后,所有人都知道方子出自他手,也知道我改了病历。”
“院里有人当面骂他草菅人命,也有人说他让师弟顶责。”
“罗师兄性格刚烈,受不了同行的指指点点,主动递了辞呈。”
张清山双手捏住茶杯边缘。
“一个星期后,他在家里用马钱子……自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