脉浮数。
但数中夹着一分涩,搏动不够干脆,指腹下有黏滞感。
他松开手,掰开患者嘴。
对方舌面覆着一层极厚的白腻苔,水分很足,表面反着油光。
林易皱眉盯着那条舌头看了三秒。
昨天那些暑温重症的舌头,舌质红绛,干涩如焦,芒刺高耸。
两种舌象明显不同。
但他的手已经在动了。
暑温高热,银翘散加减。
昨天成功了一整天,从早到晚,十几个病例全部见效。
这套路子的惯性太强了,脑子还在犹豫,手已经在纸上落了方。
金银花三钱,连翘三钱,鲜芦根四钱,细生地三钱。
林易在方末加了一味黄芩,想着清热力度再厚一层,把脉象里那分燥数压下去。
他把竹纸递给方少青。
方少青接过去,转身进了后院煎药。
林易继续诊剩下两个体征相近的患者。
同样的面色黄腻,同样的神情昏懒,他照着差不多的路子开了方。
然后回过头来处理另外那批标准的暑温患者,银翘散原方,一个接一个,开得很顺。
两个时辰后。
方少青从后院跑出来,脚步急。
“先生,那个人有点不对劲。”
林易跟着走过去。
最早那个壮实男人仰面躺着,腹部鼓了起来。
整个肚子胀得硬邦邦的,像吹满了气的猪尿泡,按上去绷实。
他的额头上冒出一层汗,却不是暑温患者那种大颗的热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