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直接的思路,用熟地黄大补真阴,配龟板、阿胶之类血肉有情之品,填充枯竭的肾水。
但这个孩子四岁。
大病初愈。
脾胃本就是小儿的薄弱环节。
经历了半个月的高热煎熬,脾胃功能已经虚弱到极点。
熟地黄性质黏腻,龟板沉重难化。
这些纯阴滋腻的药物灌进去,虚弱的脾胃根本运化不动。
运化不动,药物不能吸收,反而堵在中焦,阻碍气机升降。
最直接的后果,滑肠腹泻。
大泄之下,脾气一散,仅存的那点元气都要跟着泻掉。
人就没了。
补不得。
不补,肾阴继续枯竭,虚火越烧越旺,也是死路。
补也死,不补也死。
林易就这样捏着笔杆定住了。
稍许,他转头看向一旁负手而立的钱乙。
老者一直在观察他。
对方那双深陷的眼窝里,目光沉静如水。
“怎么?想不通了?”
钱乙问。
“是。”
林易没有掩饰。
“滋阴必用腻药,腻药必伤脾胃,脾胃一伤,药力不达,反受其害,所以弟子困惑。”
钱乙微颔首。
他走过来,三指搭在女童腕上。
片刻之后,他松手,从林易手里接过毛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