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息七八至,正常。
一息十至以上,有热。
脉浮紧,表寒。
脉滑数,痰热。
脉细数无力,阴虚。
慢慢变成了不经过思考的肌肉记忆。
望诊也是。
最初看小儿指纹,他需要把孩子的手固定住,在光线充足的条件下仔细辨认。
到了第十天,哪怕孩子挣扎扭动,他只要在推擦的瞬间扫一眼,颜色和长度就已经刻进脑子。
红,主热。
紫,主热毒入营。
青,主惊风。
透关射甲,病重。
钱乙没有夸过他一句。
但第八天开始,老者不再站在林易身后监看处方。
第十二天,棚内三口大铁锅的熬药权,被完全交到林易手上。
第十五天的清晨。
木棚外,搬运尸体的独轮车终于停了。
连续三天没有新的高热患儿送进来。
棚子里安静了许多。
声嘶力竭的急性咳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呻吟声。
瘟疫的高峰过去了。
但留下的,是满棚的残局。
林易站在棚子中段的过道上,目光扫过两侧的草席。
躺着的孩子们面色苍白或萎黄,眼窝凹陷,嘴唇干裂,有的孩子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,侧躺着,肋骨一根清晰可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