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易的目光沉下来。
他逐页翻阅。
患者女,41岁,双眼反复发作葡萄膜炎四年余,激素用了三轮,免疫抑制剂换了两种。
最近一次复查,右眼视力降到0.05,左眼0.1。
视野缺损进行性加重。
视神经萎缩。
这意味着神经纤维正在不可逆地死亡。
西医能控炎,但对已经萎缩的视神经束手无策。
病历最后一页夹着一张高清打印的舌象照片。
林易盯着那张照片。
舌底紫暗,没有光泽。
舌根堆着一层很厚的黄腻苔,边缘模糊。
舌尖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色颗粒,颗颗凸起,像草莓表面的籽粒。
紫暗。黄腻。红刺。
三种完全矛盾的舌象信号,同时出现在一条舌头上。
林易的眉头皱起来。
紫暗提示瘀血。
黄腻苔提示湿热。
红刺提示实火上炎。
这三者的治法方向是冲突的,活血化瘀需要温通,清湿热需要苦寒,泻实火需要凉降。
到底哪个是本,哪个是标?
他又看了一遍,还是看不透。
以他目前的舌诊水平,面对这种多层叠加的复杂舌象,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字,形状看得见,但笔画分不清。
林易合上病历,靠进椅背。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林易闭上眼,呼吸放缓,心神向内收拢,意识在某个临界点骤然坠落。
他进入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