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清山没接他的手。
老头背着手,冷冷地看着窗外,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风景。
葛建军尴尬地收回手,也不恼,转头瞪向那个还举着手机发愣的王博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还不赶紧删了?想造谣生事啊?”
“我看你这个博士读傻了,连屎和血都分不清!”
“什么都要靠仪器,鼻子长着是出气的吗?”
这一顿骂,把刚才积攒的尴尬和火气全撒在了王博身上。
王博整个人都在抖。
那是羞愤,是恐慌,更是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无助。
他引以为傲的指南,他奉为圭臬的数据,在这一盆臭烘烘的屎面前,输得一败涂地。
周围那几个副主任医师投来的目光,不再是之前的同情或幸灾乐祸,而是赤裸裸的鄙视。
医生这行,菜是原罪。
连基本的临床鉴别都搞错,还差点把救人的功臣送进局子。
他在科室里的名声,彻底臭了。
王博低下头,灰溜溜地钻出人群,连手机都没敢揣兜里,抓在手上像是抓着一块烫手山芋。
路过林易身边时,他脚下一滑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林易侧身让开,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那种无视,比指着鼻子骂他还要难受一万倍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医生!谢谢救命恩人!”
家属反应过来,拉着赵大爷的手就要给林易磕头。
林易眼疾手快,一把托住了家属的胳膊。
“别,这是医生的本分。”
“要谢就谢张主任,是他担着风险签的字。”
林易把功劳推得干干净净。
他现在还只是个被开除边缘的实习生,这种风头出多了未必是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