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凑上前,“书记,县委这安排,明摆着是……”
“回办公室说。”朱文浩打断他,站起身。
他转过头,朝许洁打了个手势。许洁将余下的琐事交代给党政办文书,跟了上去。
副书记办公室。
门被赵刚反锁。室内暖气充裕。
许洁从柜子里取出茶具,煮水泡茶。
朱文浩在办公桌后落座。
赵刚拉开椅子坐下,憋了一路的疑惑脱口而出:“这陆书记搞什么名堂?咱们在前面冲锋陷阵,把邱德海和钱大勇办成了铁案。结果县委一纸调令,让罗兴邦摘了桃子去当代理书记,这不等于给他人做嫁衣?”
朱文浩拿过一旁的湿毛巾,擦拭指骨。
“咱们这位陆书记,是个精于制衡的高手。”朱文浩将毛巾掷回托盘,“上次财政返还大会,邱德海面对暴乱方寸大乱,丑态百出。”
“陆国良看明白了,邱德海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。留着他,不仅制衡不了咱们,反而会给县委惹来一堆洗不净的麻烦。”
许洁将泡好的大红袍端至桌前。“朱书记,你之前推演过,陆国良为了全县稳定,会想方设法保邱德海。”
朱文浩端起茶盏吹散水汽。“权谋没有定式。”
“他起初想保,是因为邱德海还有做挡箭牌的价值。但钱大勇这件案子,撕开的口子太大,牵扯的利益太广,邱德海失去了价值。”
“不过,你们当真以为,单凭南街排水沟那一份材料,就能在短短几天内,把一个根深蒂固的镇委书记送进纪委?”
赵刚不解:“难不成,还有别的东西?”
“别忘了,后续送到纪委案头的那些绝密旧账和来往明细,有很大一部分,是咱们这位罗镇长主动递上来的。”
能在泥潭里潜伏多年不沾腥的人,一旦反噬,手里的刀往往最毒。
“陆国良借着审查邱德海的机会,摸清了罗兴邦的底细。”
“陆国良发现,罗兴邦隐忍不发、底子干净,又熟知黑石镇的各种关窍。比起已经废掉的邱德海,罗兴邦是枚更好用的棋子。”
许洁心领神会:“今天李明单独留下罗兴邦,是代表陆国良在向他抛橄榄枝?”
“正是。”
朱文浩给出了定论。“这份县委决议,最耐人寻味的是‘代理’二字。”
“李明这是去告诉罗兴邦,县委给了他主持大局的权力。但这书记的帽子,还没在他头上戴稳。能不能把‘代’字拿掉,全凭他接下来的表现。看他能不能把陆国良交代的事情办妥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