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所,将就对付一口。”三枪把泡面搁在桌上,拉开椅子坐下。
赵刚拆开一次性筷子。
“所里情况摸得怎么样了?”
“烂透了。”
三枪挑了一筷子面条,压低声音。
“正式民警五个人,辅警十个。我刚去值班室溜达了一圈。一半以上的人,抽的是好烟,手腕上戴的是金表。一个月两三千的死工资,哪来这排场?”
赵刚吃面的动作没停。
“意料之中。水至清则无鱼,但水太浑,就得撒点生石灰。”
“那两个拦路的老人家,安置妥当了?”
“安置在后院那间闲置的禁闭室里了。好吃好喝供着。刚才值班的辅警张强探头探脑,想打听那俩老人的来路,被我几句话顶回去了。”
三枪把面汤喝干,“这帮人,鼻子灵得很。估摸着已经有人给外面通风报信了。”
“随他们报。”
赵刚放下筷子,扯了张纸巾擦嘴。
“文浩交代过,来黑石镇,先不夺权,先分权。这几天咱们什么动作都不要有,就在所里喝茶看资料。”
赵刚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几个聚在一起抽烟聊天的辅警。
“三枪,你把警服换了。穿身不起眼的衣服,去镇上的茶馆、修车铺、麻将馆转转。”
“矿上的车几点出动,黑水村的宗族平时在哪议事。你得把这底层的脉络,给我摸清楚。”
三枪点头:“明白。这活我熟。”
夜幕降临,黑石镇的主街上亮起几盏昏黄的路灯。
朱文浩立在办公室的窗前,俯瞰着这条街道。
案桌上,那三份重新归档的会议纪要,将黑水村的土地、黑石矿业的开采、以及镇财政的空虚死死钉在一起。
宗族、矿霸、官僚。
这是一个稳固的铁三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