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种残酷的斗争经验,他朱天和没有。
以前老丈人在位,市里上下谁都让他三分。
后来老丈人退了,他凭着老丈人的余威,也能安稳度日。
现在,老丈人的余威散尽,自己又被推到了副书记这个务虚的位子上。
所有的短板,在这一刻暴露无遗。
面对田立民和苏长明这种在基层泥潭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,他的所有反击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“今天就碰头到这,大家分头落实吧。”
田立民端起茶杯。
端茶送客。
朱天和站起身,走到门口,拉开门。
他没有回头,径直走出了市委一号办公室。
走廊里的光线照在地砖上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很长,像一个孤独的木偶。
……
晚上,市委家属院,四号别墅。
朱天和的专车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驶入院子。
朱允熥下班回家,推开大门,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客厅没开大灯,只有一盏昏黄的落地灯亮着。
朱天和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沙发上,手里夹着一根烟,面前的水晶烟灰缸里,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。
他没有看报,也没有看新闻联播。
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。
李娟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,罕见的没有去打麻将。
朱允熥换好拖鞋,把公文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。
听到动静,朱天和连眼皮都没抬,继续吞云吐雾。
李娟站起身,快步走到玄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