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几年的心结一散,连这锅老母鸡底汤都显得比昨天好喝。”
“少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陈大炮把剔骨刀倒过来,刀柄磕上药箱。
咚。
“又来抢我孙子的口粮?”
“你那药箱藏了三十多年的东西,吐干净了没有?”
沈老头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。
“老头子这条命早该折在闽南。如今多喝你两碗粥,阎王爷还能追岛上来收账?”
他抹了把嘴。
“霍建霆让周安国带走了。南洋那条线,算废了吧?”
陈大炮把碗放到陈安够不着的地方。
“废个屁。”
“抓住一条老狗,只能断他一截绳。”
他抬眼看向雾里的海面。
“替双头蛇转钱、送人、走船的窝还在。船沉了一艘,霍建霆进去了,不等于蛇都死干净了。”
沈老头转了转空烟杆。
“这才像句人话。”
“吃完就滚。”
“锅还没见底,滚什么滚?”
三号账房里,门没有关严。
两人的声音顺着晨风飘了进来。
林玉莲坐在实木账桌后,两排算盘珠全拨到了底。
面上摊着出口回款单、德成行结算凭证、侨资到位证明和银行授信批复。
霍建霆引发的临时止付已经解除。
账面盘子合并折算,三十七万美元。
在这个连百元大钞都没几个人见过的年代,这笔钱足以买下温州港半条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