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炮子,你来京城原本是送安安宁宁上学。”
“顺手。”
“顺手替老子拔了半窝蛇?”
“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陈大炮夺回空了小半的碗。
“拔蛇归拔蛇,粥到量了。”
“再给一勺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拿退休金买。”
“不卖。”
窗外传来陈宁清亮的喊声。
“莫爷爷,叶子掉啦!”
老莫坐在院中小凳上,膝盖夹着一块梨木,正用小锉刀替孩子修一条木鱼。
梧桐叶落到陈宁棉帽上,她仰着脸找了半天,陈安伸手替妹妹摘下来,夹进自己的识字本里。
“哥哥,鱼还没眼睛。”
“莫爷爷在做。”
“要两个眼睛。”
“鱼两边各一个,你一次看不见两个。”
陈宁抱住木鱼不肯撒手。
“我就要两个。”
老莫换了根细木钉,在鱼头两侧各点出一个圆孔。
“有两个。”
孩子笑着跑进梧桐树影里,鞋底踩碎一片干叶。
流浪八年,老莫睡过桥洞,也替人守过黑码头,从没人追在后头叫过一声莫爷爷。
他把锉刀收入布包,又摸了摸木鱼尾巴,确认没有毛刺才递给陈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