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宁宁跟着老莫,安安在识字。您中午吃了吗?”
陈大炮看向走廊尽头,餐车早已推过去,只剩两道湿轮印留在水磨石地面上。
“吃了。”
“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总比平时快。”
“少管老子。”
“那您晚上回来,我给您留饭。”
“挂了。”
听筒放回座机,陈大炮把登记表推回原位,又将刚才画过的鲍藏清汤步骤折好,收进白大褂内袋。
孟庆海三个字没有落在纸上。
苏州河边那个被他按进泥水的人,身高、虎口茧、肩后旧疤都对得上,却可能只顶着一张借来的身份。
换脸两个字,更让人没法仅凭旧相片认人。
他推开电话间的门,回到后灶办公室。
桌上的报菜单还摊着。
陈大炮拿起钢笔,在试制日期后填上三天,没有多问一句,也没少核一项食材。
傍晚回到雷家,北屋的煤炉烧得正旺。
雷定远靠在床头看报纸,见他进来,先扫过夹克扣子。
第二颗扣进了第三个扣眼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陈大炮低头解开衣扣,重新扣齐。
“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有事?”
“你十七岁进侦察连,第一次接敌时,把绑腿打了两个死结。”
雷定远折起报纸。
“后来每回心里挂着事,你都爱跟扣子较劲。”
陈大炮拉过木凳坐下,从怀里摸出旱烟斗,在掌中转了两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