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废话。老子闻见土豆味儿了,炒脆点!”
陈大炮放下孙女,进灶房拿起案板边的菜刀,用拇指蹭了蹭刃口。
刀口卷了两处,铁锈藏在木柄缝里,拍蒜都嫌费劲。
他从腰带暗扣里抽出三寸解骨尖刀,冷水一冲,棉布擦过两遍。
方美珍倚在门边嗤了一声。
“哎哟,杀猪的刀也拿来切菜,陈叔,您可别把我家案板劈穿了。”
陈大炮把洗净的土豆立在案板上。
“案板要是穿了,说明你家这块木头连豆腐都扛不住。”
刀尖落下,手腕跟着往前送。
笃笃笃——
土豆很快铺成薄片,迎着窗光能透出木框。
刀锋换向,薄片叠起,转眼化成细丝。
陈大炮用刀面一托,将土豆丝送进凉水盆。
淀粉散开,根根细匀,水一晃,满盆银线跟着转。
方美珍搭在门框上的手往回缩,指尖刚碰围裙,又抬到眼前揉了两次。
“这……还能炒?”
“头发都能盘起来,土豆丝还能跑了?”
雷定远隔着窗户骂道:“你少拿杀猪刀糊弄人。炮子当年进国宴后灶,给掌勺的切过三天配菜。家里这把破刀能让他用一回,算它祖坟冒烟。”
“你省点嗓子。”陈大炮抬手点了点北屋,“一会儿吃不下,老子把你那份倒鸡食盆里。”
锅烧到滴水成珠,猪油擦过锅底,干辣椒和蒜片一落,香气便从灶房顶出去。
土豆丝翻进锅内,陈醋沿锅边转过半圈。
陈大炮颠了两下,白丝裹上亮油,脆生生落进搪瓷盘。
方美珍夹起一根,吹了吹送进嘴里,牙齿一碰便断,酸味刚过,辣味从舌边追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