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方圆几十海里,连个像样的启蒙班都没有。安安整天跟着爸学刻枪,宁宁看见螃蟹就往壳上按。”
陈建锋咳了一声。
“爸教得……也不全是坏东西。”
“再教两年,安安能拿木枪站岗,宁宁能替车间抓贼。”
林玉莲转头看他。
“你觉得这就够了?”
陈建锋的手落在木拐上,拇指慢慢摩挲着磨亮的握柄。
楼下传来陈安一声响亮的“轰”。
他抿了下唇,没再替父亲说话。
“玉莲,你早就在想这件事?”
“温州城里的托幼班,我看过两处。”
林玉莲拉开抽屉,取出两张折好的回函。
“上海那边,我也托宋叔问过。”
陈建锋接过回函。
纸张的折痕已经磨得发白,显然不是今天才准备的。
“玉莲,你想怎么办?”
“先跟爸说。”
“这事要真说出口——”
陈建锋看向楼下,喉结压了一下。
“今晚那盘牛肉,你最好让爸先吃饱。”
夜色升到了正顶上。
外头海风浪花还在一层叠着一层撞底桩,新盖起的大楼底间正屋,只留一盏亮黄的煤油暖灯。
桌子中间摆着一斤卤黄牛肉,切得薄厚均匀。
陈大炮端着二两白酒,长筷子在盘底拨了两下,却没往嘴里送。
“说吧。”
他抬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