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要不要我找赵团长调人维持秩序?”
陈大炮站在人群外围,手插在裤兜里,扫了一圈那些板凳。
新的,旧的,缺腿的,用渔网绑过的。
“老百姓坐板凳晒太阳,你调一个排来抬?明天照片一登,军属互助社动用部队驱赶渔村老人。检讨你替我写?”
陈建锋嘴张了张,把话咽回去。
陈大炮往前走了两步。
沈骨根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,抬眼看他。
“老陈啊,好久不见。坐不?我给你腾个位。”
陈大炮站着,低头看他。
“骨根,你今年多大了?”
沈骨根愣了一下。
“六十七。咋了?”
“六十七还能折腾,身子骨不错。”
陈大炮说完转身就走。
沈骨根在背后喊。
“老陈,价钱的事,你回去想。想通了,随时来村里喝茶。”
陈大炮头也没回。
冷库里。
温度计的红线往上爬。
林玉莲蹲在货架前,伸手戳了一下塑料桶里的鱼浆。
指肚抬起来,黏浆拉出细丝。
她把手在清水盆里洗了,拿起冷库温度记录表,纸角被她捏出一道折痕。
“爸,鱼浆开始发黏了。”
陈大炮跟进来,鼻子吸了吸。
“多久?”
“最多一天半。撑到两天,味就走了。”
林玉莲翻开账本,铅笔尖点在数字上。
“八百斤半成品。今早六点温度升了两度。压缩机带满载吃力。李伟说轴承快磨穿,新轴承还在温州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