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安静下来。
月光落在铁丝网上头,冷白色一圈一圈的。
陈大炮坐在门槛上,抽了半杆旱烟。他把烟灰敲进墙根,起身回屋。
林玉莲还坐在八仙桌旁。
账本摊着,铅笔横在手边。灯芯烧得矮,纸上的字被照得发黄。
“爸,老莫今晚不对劲。”
陈大炮脱鞋上炕,旧棉袄往旁边一扔。
“看得出来。”
“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。他翻不出我的手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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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多。
院子黑沉沉的。
老莫从柴房后窗翻出去。
左腿落地时歪了一下,他扶住窗沿,很快站稳。
他绕开大路,贴着西坡岩壁往南走。
脚步很轻,踩在碎珊瑚砂上几乎没声。
南头礁石滩。
海水灌进礁缝里哗哗响,退潮尾,水位矮了一截。
老莫蹲下来,两根手指探进水里。
凉。
他把手抽出来,捻起一撮潮沙放在鼻前。
腥味淡,盐味重。暗流向南走。
他脱掉上衣。
后背上纵横的疤在月光下发白,有烧的,有割的,有子弹蹭的。
一把生铁匕首从腰后抽出来。
皮绳绕过左小腿,三圈,打死结。
他直起腰,面朝海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