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知道了,比我还冲。”
林玉莲把账本抱紧了一点。
“爸,您去歇着吧。”
陈大炮没去歇。
他进了灶房。
灶台上那盏小油灯拧亮了一指高。
矮凳,枣木块,小刻刀。
他坐下来,把那块削了一半的枣木架在膝上。
刀落下去,一刀一刀,慢得出奇。
四条腿先削出来,矮粗,结实。
再削背,留出一点弧,孩子骑上去硌不着。
耳朵削了两个尖。
尾巴翘着,带一点弯。
马背上凿出一个小窝,刚好能卡住陈安的小屁股。
木屑落了一地。细的像米糠,卷的像刨花。
油灯烧到深夜。
陈大炮把木马放到陈安枕边。
小家伙睡得四仰八叉,一只脚露在被角外面。陈大炮伸手把那只脚塞回去,掖了掖被角。
手背上的老茧蹭过孩子的脚丫,粗糙。
他站起来,出了屋。
院门口,老莫靠着墙蹲了一夜。
听见脚步声,站起来。
“老班长。”
陈大炮走到劈柴桩前,提起斧头。
“船呢?”
“没走。我让骆瘸子原地待命,后来又叫回来了。”
斧头落下,木柴裂开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