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,后头也停。
他跑,后头也跑。
老黄的布鞋陷进一个泥窝里。他使劲拔,拔不出来。
身后枯枝又断了一截。
咔。
老黄光脚踩在碎石上,脚底板一阵钻心疼。他咬牙往前冲。
前面是北坡小路,拐过一丛野芭蕉,路口站着个人。
曲易。
瘸着左腿,肩上扛一把钢锯条,歪着脑袋看他。
“黄大夫,大早上练脚力?”
老黄刹住脚。
曲易没挪窝。锯条搁在肩膀上,磨得发亮的刃口对着天。
“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曲易拿下巴点了点老黄来的方向。“后头那位,跟了你三分钟了。你猜他为啥不动手?”
老黄退了半步。
“因为叔说了。”曲易咧嘴。“活的值钱。”
老黄转身就窜,扎进右边的灌木丛。
曲易冲身后两个蹲着的老兵摆手。
“别追太狠。摔坏了不好交账。”
灌木丛后面是下坡路。
石头多,长满青苔,老黄光脚踩上去,滑了两次,膝盖磕在尖石上,裤管当场裂开。
他爬起来继续跑。
肺里烧得慌,喉咙里泛着铁锈味。
八年了,他头一回跑成这样。
腰间的短波手台硌着肋骨。
他摸了一下,又缩回手。
不能开。还没到海边。
信号在岛上发出去,等于告诉所有人他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