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摆着半壶凉茶,四只碗。
陈建锋靠门站着,军帽压在膝盖上。
林玉莲坐对面,账本合着,红铅笔架耳朵后头。
老莫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油纸包,打开,把铜质别针搁桌面上。
半圆弯钩,针尖一颗极小的凸起。
林玉莲伸手,从账本夹层里抽出一张铅笔素描。
何经理那天来院里谈判时,她趁对方低头翻合同,三笔两笔勾下来的。
皮包侧面,铜别针,弯度,长度,磨损位置。
她把素描纸铺平,拿尺子靠上去。
“一样。”
陈大炮端起凉茶喝了口,没急着开口。
老莫喝了一口茶说。
“草帽男交代,半个月前有人带他上公海,登了一条挂巴拿马旗的大白船。船身写着洋文,叫海荣七号。”
陈建锋插嘴:“船上谁?”
“金丝眼镜。说话慢。左手戴黑皮手套,无名指那截瘪的。”
桌边安静了三拍。
林玉莲的红铅笔尖戳在素描纸边角,力道重了些,纸面凹进去一个坑。
陈大炮放下茶碗。
“断了指头的,全世界就那一个。”
老莫接着说:“草帽男说,断指人当面交代两件事。第一,把钱箱子交给姓何的,让他来岛上买鱼,买断,不惜价。”
“第二,周岁宴那天,把红绸匣子送进陈家。”
“纸条也是他写的?”林玉莲问。
“当面写。洋墨水,纸上洒了粉。”
林玉莲点头:“跟我闻到的对得上。”
陈大炮手指头在桌面敲了两下。
“建锋。何经理今早人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