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敢。”
“我只敢远远看过一次。”
林玉莲抬眼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一九七三年,你下乡前。”
严守信说:“你在弄堂口排队买煤球,穿蓝布袄,手上拿着粮票。”
林玉莲的脸白了白。
她记得。
那年冬天,煤球站前头排了很长队。
有个戴旧棉帽的男人替她挡了一回插队的人。
她以为是路过的好心人。
严守信说:“那天我想跟你说话。”
“我看见你手冻红了。”
“我还买了一副棉手套。”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团旧布。
布里是一副没拆线的灰棉手套。
棉线发黄。
“我没送出去。”
林玉莲看着那副手套,眼泪掉得更急。
陈大炮脸色更沉。
“别拿这玩意儿买命。”
严守信把手套推到桌边。
“我知道买不了。”
他把蓝布册子推到林玉莲面前。
“这本叫《罪己书》。”
“我写了十五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