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风好。把被单都晒出来。鱼网、尿布、旧床单,全挂上。越多越好,越乱越好。南墙到西墙,给我糊严实了。”
刘红梅眨巴两下眼。
“大半夜的晒被单?”
“你白天也没少折腾,今晚算立功。”
刘红梅一拍大腿,盆砸在井台沿上当了一声。
“行!老娘疯给他们看!”
她扭头就冲家属院喊,嗓门能把坟头上的乌鸦惊飞。
“胖嫂!桂花!桂兰!都别睡了!出来晒被单!谁家有破尿布也拿来!快快快!”
胖嫂披着棉袄从屋里探头,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
“刘红梅,你有病啊?大半夜晒尿布,你当月亮会帮你搓衣裳?”
刘红梅拎着盆怼过去。
“你懂啥?这是大炮叔交代的活儿。干就完了!”
胖嫂的眼珠子转了一圈。
“那我家还有三床褥子,厚的。”
“扛来!”
桂花嫂抱着两根竹竿跑过来,竹竿拖在地上哗哗响。
“挂哪儿?”
刘红梅叉腰一指,气势比团部值班员还足。
“挂南墙!堵山坡那个方向!”
桂兰从屋里抱出一卷鱼网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这个管用吗?”
“管用!铺上去!”
一群军嫂在月光底下忙开了。
有人拖绳子,有人扛竹竿,有人把旧床单往墙头一甩。
胖嫂力气大,直接把褥子扔上去,褥子挂在竹竿上,厚实得跟城墙似的。
白被单一床接一床挂起来。旧床单压着鱼网,尿布夹在中间,补丁摞着补丁。
整个南墙变成了一面花花绿绿的布幕。
山坡上的手电光闪了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