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怀秋的字。比蚂蚁大不了多少。
“鹤年已换名。奉山即蛇。”
驾驶舱里安静了。
只有船底撞浪的闷响,和马灯芯子烧油的细微滋滋声。
陈大炮把票据放平。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两样东西。
一张是温州修船厂铁盒里取出的《航海日志》残页复写件。上面有“严奉山”的签批。
一张是广交会上曲易从废纸篓拼出的纸片。“严奉山批示”几个字,边角带裁纸毛边。
三份东西摆在一起。
马灯照着。
陈大炮的眼睛从左扫到右,又从右扫到左。
撇的断口,一样。
捺的落点,一样。
字末笔那个极小的回钩,一样。
写字的人换了名字,换了地方,换了身份,但手腕上的肌肉记忆骗不了人。三十七年前怎么写,三十七年后还是那个写法。
陈大炮拿起铅笔。
在账本空白处写下一行字。
“三证归一。严鹤年即严奉山。”
老莫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门框上。纱布上的血渍已经干成暗褐色。他低头看着桌上那三份笔迹。
“够抓吗?”
陈大炮合上账册。
“够让他睡觉都咬舌头。”
张乔从后甲板摸过来。独眼闭着,走路靠听。
他在铁匣旁边蹲下,用指节敲了两下匣底。
咚。咚。
第一下沉闷。第二下空。
“底下是空的。有腔。”
陈大炮把匣子翻过来。底板和侧壁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