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导轨断了。液压臂裂了。导缆点脱了。深潜器往下沉了。”
曲易卡着第三秒,死死锁住绞盘制动。钢缆嘣的一声绷到极限,船身又晃一下,随后稳住。
李伟从机舱口探出半边身子,额头全是油汗。
“成了!”
DOSO号船尾火花乱飞。
液压油喷在甲板上,反射着雾里渗出来的惨白光。
外伸导轨歪成一个别扭的角度,像折断的胳膊。
那架拖曳式深潜设备失去了回收通道,断缆拖着它往下沉。
几十万美金的设备,正在一米一米地坠向海底。
陈大炮拍骆瘸子肩膀。
“反舵。别真撞。”
骆瘸子猛打舵轮。胳膊上的青筋粗得像绳子。
丰收号船身擦着DOSO号压出的浪线掠过去。两条船最近的时候,舷与舷之间不到十米。
陈大炮抓起铁皮扩音器,朝着DOSO号方向喊。
嗓门里全是惊慌。
“哎呀!俺家锚掉了!你们船太近了,把俺锚吓掉了!同志,你赔不赔?那是俺吃饭的家伙!”
曲易趴在锚机旁,脸埋在胳膊里,肩膀抖得停不下来。
李伟在机舱里背对着所有人,单手捂着脸。
王长海在十海里外的雷达室里,端着搪瓷缸子,看着屏幕上两个光点缓缓分开。
闭了闭眼。
嘴角压了两次,还是没压住。
“这老东西。”
副手看着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数据,低声问。
“舰长,这个……怎么记?”
王长海喝了一口凉茶。
“中国籍渔船'南麂丰收号'因锚具老化,遭遇近距离航行气流扰动,导致锚具意外脱落。对方大型船只压迫航线在先。记清楚。”
副手飞快地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