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陈,注意尺度。对方正在压航线。不能先撞。不能先动手。”
陈大炮按住话筒,回了一句。
“我不撞他。我打鱼。”
雾里,DOSO号的轮廓一点一点浮出来。
先是桅杆顶端的灯。然后是吊臂的剪影。最后是船体。
灰黑色的钢铁巨兽,甲板上设备林立,探照灯从雾里射出白柱,扫在海面上亮得刺眼。
比丰收号大了不止十倍。
骆瘸子的手心全是汗。
他干了四十年船,见过南洋货轮,没见过这种架势。
张乔的声音又来了。
“导轨声停了。重物悬在船尾外沿,没放。他们在等。”
老莫低头对照海图。
“他在逼咱离开这条流线。沉船真点可能就在这条线的延长线上。一旦咱让开,他今晚就能把设备放下去。”
陈大炮从怀里摸出双鱼扣。
铜扣冰凉,贴着胸口的体温还没焐热。
他把它压在航海日志上。
翻译的声音又从无线电里蹦出来,这回带了火气。
“中国渔船!你正在妨碍合法商业作业!再不离开,我们将向相关部门投诉!”
陈大炮没搭理。
他盯着雾里那条大船。
四十米深的海底下,压着三十七年前的资华号。
那押着满船军需和黄金,载满梦想的船沉了,人没了。
尸骨在下面压了三十七年。
没人来捞。没人来认。
林怀秋到死都没吐出这地标。
林玉莲被扣着资本家小姐的帽子,在海岛吃咸菜喝稀粥,连户口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