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残废大队出操了。”
另一个赶紧压声。
“嘘,小声点。那是陈大炮的人。”
“怕个球,又没指名道姓。”
大龙的木假肢从他们身后三步远的地方“咚咚”踩过去。
他没回头。
蚂蟥也没回头。
但曲易回头了。
他停下来,歪着脑袋看那几个散工。嘴里那根没点的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。
“说谁呢?”
光膀子的愣了一下。
曲易瘸着腿走过去。
他个头不高,瘦得跟竹竿似的,左腿每迈一步都往外撇。
但他走到光膀子面前的时候,那人往后缩了半寸。
曲易伸手,从光膀子嘴里把烟头捏走了。
捏在手指间看了看。掐灭。扔地上。
“下回背后嚼舌头,离远点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光膀子脸涨红,站起来想说什么。
旁边瘦猴脸一把拽住他袖子。
“别惹事。那帮人跟陈大炮混的,上回码头打架你没看见?”
光膀子坐回去。嘴里骂骂咧咧,但声音压得只有自己听见。
码头最南头。
那条半埋在泥地里的废船还在原处。
三年的藤壶和海草把船底裹得跟礁石似的。
骆瘸子已经等着了。
他把工具一排排码在油布上,扳手、凿子、木锤、刨子、填缝料,按大小排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