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上补漆一天六毛钱,修渔网一天三毛。两百块够他干一年的。
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捏在指间。
“我得问另一个人。”大龙的声音压低了。
“谁?”
“蚂蟥。”
老莫认这个名。
蛙人连水下爆破手。外号蚂蟥,因为他能在水底憋四分半,贴着暗礁爬,谁也甩不开。
“他还在舟山?”
大龙点了下头。
“比我还惨。帮人打捞沉船零件。一天泡在水里六七个钟头,上来的时候嘴唇都是紫的。”
老莫把帆布包拉上。“我等你。住哪?”
大龙指了指破船底下铺的那张草席。
老莫看了一眼。草席底下垫着三块木板,边上放着一个搪瓷饭盒和半壶凉水。
他没说什么。从包里掏出两块腊肉干,搁在草席边上。
“先垫巴垫巴。”
说完,转身往巷子外走。
大龙在后面喊了一声:“莫瘸子。”
老莫站住,没回头。
“你在他那儿,过得好?”
老莫站了两秒。
“能吃饱。”
三个字。走了。
---
当天晚上。
大龙拎着一瓶散装白酒,拐进沈家门东头的一条死胡同。